与这个公开秘密相配套的是工人工资的月薪。在这些制造业企业上班的工人,工作时间的概念不是20.54天,而是26甚至28天。
但现在这个月薪模式将被终结。
4月底,温州赛纳集团董事长陈则娒向本报记者称,他们的企业劳动力成本今年将增加40%。数据的变化,是中小企业不得不接受的一个成本游戏。
“我们的劳动力成本今年将增加40%,”4月底,温州赛纳集团董事长陈则娒告诉本报记者。这是一个中小企业不得不接受的成本游戏。
这个数字来得如此之快,出乎企业家们的意外,但却不过是早已存在的问题,只是今天终于爆发了。
数字其实并不难算。新劳动合同法颁布之后,原本在周末工作的时间将被当作加班费两倍计算。比如在此之前,企业的月薪约定的每个月休息2天,那么另外6个法定休息日工作时间这次则被要求按照6×2=12天的加班费计算。这就意味着新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月薪不变情况下,企业每个月要多支付12天的工资,是标准工作天数20.83天的57.6%之多。
前述的调查报告估计,企业每个月因此要支付给每个员工的工资要增加400元,一年给员工就多支付高达4800元。而目前中小企业主要都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员工数目较多,都以百计算。
8小时之外,很多企业工人会加班至少2个小时,因此如果算上加班费用的增加,按照温州市区和开发区最低小时工资标准分别为7.2元计算,相比《新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一个员工企业一年至少要多支付1728元,而这使得企业的利润空间得到了极大的压缩。
两者相加,企业至少“损失”了以前可以从工人身上获得6528元(4800+1728元)的利润。
温州瑞安市食品行业协会发布的数据也从侧面证实了上述调查。调查说,在对《新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19家食品企业进行的统计数据显示,年人均工资增加支出2515元,节假日加班开支支出增加919元,年补偿金和赔偿金增加837元。
根据前述的调查报告,瑞安全市9个重点行业、31家企业执行劳动合同法劳资支出情况是,2008年工业企业劳资成本增长幅度有了惊人的上升,31家企业中职工工资比上年增长15%以上的有18家,增长20%以上的有8家,增长30%以上的有5家。年平均劳资成本每位职工同比增加支出在4000元至7000元之间,最高的一家成长型企业,工人人均增加部分高达9642元。31家企业就劳资成本每年多支出达880余万元,每位职工年平均增加企业支出达5422元。由此算下来,2008年全市工业企业预计需多支出劳资成本16亿至20亿元。
这是一组“触目惊心”的数字。如果说新《劳动合同法》合情合理的话,那么上述企业劳动成本的增加则从侧面印证了中小企业的生存和发展的秘密:这是中小企业最后的一块剩余价值。这何曾不是中国经济增长的魔方?
花旗银行在其最新一期《宏观中国》研究报告中指出,若不考虑中国制造业劳动力比美国远为密集的因素,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只有美国的5%。
劳资之辩
新劳动法实施之后,劳动工资的增加只是把曾经扭曲的关系重新调回到合理的位置和水平。但这一过程总是充满着如下的紧张和焦虑。
本报记者获悉,仅2008年1至3月,瑞安市劳动监察接受劳资纠纷多达292件,同比翻了4倍,其中10家企业发生的争议纠纷是群体性劳资事件。
劳资纠纷也为如下一个背景做了最好的注脚。中国社科院发布的一份关于农民工最新生存状况研究报告指出,农民工平均每周工作6.5天,而工资却比全国职工平均水平低很多,很多农民工加班却得不到应有的补偿,有四成以上没领到加班费。
前述调查报告显示,人力成本占据劳动密集型产业比例很高,以纺织服装、鞋、帽制造业为例,约为30%,而随着新劳动合同法的实施,企业要支付加班费,且很难在基本工资上做猫腻等,人力成本所占的比例也大幅度提高。
这种高比例决定了人力成本这一方面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带来企业的利润大规模的降低。
记者在温州调查显示,温州中小企业员工一般每月都是2天到6天的休息,以2到4天的居多(法定是8天的休息),且大多是固定工资,比如温州市区(含鹿城、龙湾和瓯海三个区及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定最低工资是每月750元。
事实上,750元作为最低工资标准,成为温州诸多企业的基本工资的标准,而有企业将福利津贴等都违规算入最低工资,导致无论工人工作多少,工资基本围绕750元转。
新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浙江长城换向器有限公司的一份内部资料显示,“公司各类职工保险增加企业负担450%,预计达396万元,”这其中包括工伤、医疗、失业、养老和生育险(简称5险),只有住房公积金不用交。
但新增的员工福利最后的结果却是劳资双方都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