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保要累计缴费15年,退休后才能拿到养老金,这个规定让我们觉得不靠谱,没有安全感。”一位员工在接受我们采访时表示。
在调查中,记者也被反复告知,大幅度增加员工福利并没有让企业工人感到满意,瑞安长城公司的一份内部材料称,以外来工缴纳数额最大养老保险为例,“工人在交养老保险时不积极,因为每个月要交100多块钱,并且退保工人只能拿到员工自己缴纳的那部分(工资的8%),公司交的部分拿不到(工资的20%),且只能在浙江省内转移,很多员工坚决不交。”
陈则娒对《新劳动合同法》表示支持,认为其对于规范市场用工环境等方面具有重要的意义,“但最关键是《新劳动合同法》的配套措施不到位。比如养老金不能全国流动。”
陈举例说,“养老保险全国统一,养老金网络不健全,导致工人处于消极交保费状态,如果能中央政府统一建成一个类似身份证系统的话,那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尽管《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指出“国家采取措施,建立健全劳动者社会保险关系跨地区转移接续制度。”但目前相关规定尚还停留在纸面上。
相关资料显示,温州全市332多万的外地务工人员,外来员工的居住证办理、就医问题、子女上学等问题已经成为制约企业发展的一个大的瓶颈。
“好的学校不让外来务工子女进,对外来务工子女开放的学校名额又很有限,所以逼迫务工子女选择其它学校,而这些学校就借机收取择校费,这让很多外来务工的农民工选择其它地方。”一位企业负责人对记者如是表示。
减税正当行
一系列的成本问题勾连的是企业家的信心指数。
4月底,浙江省统计局副局长王杰表示,浙江省一季度企业家信心指数和企业景气指数比去年四季度下降9.9和15.2点,更是比去年同期下降13.9和15.6点。瑞安市企业家协会提供给本报的一份调查数据显示,瑞安全市三大主导行业、六大传统产业,绝大部分属于劳动密集型行业,其中20%已经关停,制鞋业已经有1/3歇业。
对付成本问题,此前一直是温州中小企业家得心应手的本领。“去年我们就把结算货币改成欧元了,要不然今年亏损是一定的。”4月30日温州最大的制鞋企业之一的赛纳集团董事长陈则娒告诉记者。
企业微观的紧急行动仍然跑不过宏观紧缩政策的出台行动。对此,陈则娒表示“包括新劳动合同法等政策实施之后,企业缓冲时间没有,空间太小,相关配套措施不完整,给企业带来了较大冲击。”
一个简单的例子是,两税合并之后,虽然所得税比以前有所下降,但是政府的相应措施更快,“两税合并前,我们还可以享受固定资产投资方面的减免税,但现在这项优惠在两税合并之后已经没有了。”陈则娒苦笑道。
“迟早要实现劳动法,工资高、后勤好、环境好、家属得到安排,越来越人性化发展,这肯定是好事,但企业和员工增加福利支出的同时,政府是不是也要有配套措施呢?”问题浅显,但已经是中小企业主们共同的感受。
本报记者在调查时也获悉,现在企业做慈善已经在温州成为流行。“有些慈善活动,并不是你想出钱就能参加的。”陈则娒告诉记者,“企业家们现在更愿意承担社会责任,但是如果有配套措施会更好。”
除了前述社会保障需要全国统一之外,减税已经成为挽救中小企业边缘行走的主要政府配套措施。
在我国,民营企业的增值税的税率偏高是难以回避的现状。我国现行增值税制把纳税人分为小规模纳税人和一般纳税人,民营企业大都属于小规模纳税人范畴。其中工业企业征收率为6%,商业企业为4%,表面看,比一般纳税人法定税率的17%、13%低很多,但民营企业的进项税额不能抵扣,实际上,其税负远远高于一般纳税人。
此外,民营企业的企业所得税率偏高。目前,我国企业所得税的名义税率是33%,另外规定年应纳税所得额在3万~10万元和3万元以下的,分别按27%和18%的优惠税率征收。虽然这两档优惠税率不是针对中小民营企业制定的,但多数民营企业适用它。尽管如此,这一优惠税率仍然偏高。
另外一个显而易见的现象是,外资企业和国内大型企业优惠待遇多,而中小企业优惠少。如果再算上民营企业税前扣除项目少和经济效益低,根据量能负担的原则,更显得中小企业税收负担重。
在内外资两套企业所得税合并后,按新企业所得税法规定,微利企业实行20%的低税率,企业主们普遍认为,这也显得高了些。因为新企业所得税法的正常税率是25%,比现行税率低8个百分点,而新税法规定的微利企业的20%的低税率,虽然比现行的27%这档税率降低了7个百分点,但比18%那档税率还提高了2个百分点。
可以资以验证的是,即使如前述调查显示,大量的中小企业关停,甚至GDP数据出现了不同程度下滑,但是政府的财政税收仍然呈现高速增长势头。如瑞安市,即使一季度GDP,如果考虑闰年的算法,下滑了5.5个百分点的话,而同期财政总收入和地方财政收入却分别增长了27.9%和20.9%。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温州、浙江。
在新劳动法作为配套实施之际,“减税正当时”。深圳外商投资企业协会秘书长王川流告诉本报记者。